2025年终总结

ChaunceyCHI 发布于 16 天前 214 次阅读


年度关键词:自由、挑战。

如果说 2024 年,从学生到职场人身份转变带给我新的刺激,新的挑战,新的体会,那么今年带给我更多的,是探索人生可能性和试探自己弹性的一年。在过去的一年中,我意识到,“自由”不是松绑,而是把不确定扛在自己肩上;“挑战”也不是热血,而是每天醒来都要继续选择。

2025 年年初,我做出了“辞去科技公司开发工程师”的决定,从上家公司离职。一是因为成长的空间逐渐变得狭窄,“宏伟”的职场规划与杂七杂八的工作形成的鲜明的对照,让我逐渐对上一份工作失去了兴趣;另一方面是我确实不是很喜欢福州这个城市的工作氛围,似乎大家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进取心。而我又是一个压力驱动型的人(虽然压力过大也会把我压垮),所以毅然决然地选择辞职。这次离开不是“冲动”,更像一次止损:当一个环境只能消耗好奇心,却不再给我成长的反馈,我就该走。

离职后,我并没有着急寻找下一份工作,而是回到新疆,以旅行的方式释放一段时间以来的压力,并尝试去寻找新的人生意义。我当时以为我是在“逃离”,后来发现,我可能在潜移默化中选择了另一条更利于我当时状态的路:先把情绪冷却,再决定下一步的方向。

辞职后的 gap 期,我和我的摩托车去了帕米尔高原,感受那种“答案在路上,自由在风里”的畅快。摩托车绝对是最棒的出行方式了,既不会像徒步那样,精力全消耗在双腿上,又不会像汽车那样,与真实的自然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和铁板。当阳光照进目镜,风吹进头盔的时候,我真的能感受到大自然所带来的生命力;当巍峨的慕士塔格峰逐渐逼近,我确实会因大自然的雄伟而被震撼。虽然长途出行确实会感到疲惫,但当亲手触碰到冰川滴下的水,亲手捡起山上落下的石子,那种贴近自然的感觉会将全身的疲惫感都冲淡一层。那几天我最清晰的感受是:身体可以很累,但心如果是朝外看的,就不会腐烂。

从帕米尔高原下来不久,我和家人一起去了新疆中部,去独库公路继续旅行。这一次,去了巴音布鲁克草原、那拉提草原、赛里木湖、果子沟大桥等等新疆出了名的经典,这回是真的“没白活”。虽然机车有机车的潇洒随性,但汽车也不会失去自由的感觉。如果说摩旅能最大化独自旅行的快乐,那么汽车一定是家人、朋友出行的最佳选择,毕竟群体出游最重要的不是去哪里,而是和谁去。和家人一起在停车场休息,打开后备箱,铺个野餐垫,坐在上面吃西瓜吃馕,再来点别的零食,说着这里的景点不咋地,那里的景色还不错。这些画面,远比赛里木湖的蓝、那拉提的绿更值得让人回忆。我以前总以为“体验”来自风景,但今年我开始承认:很多体验其实来自关系,来自有人和你共享同一个当下。

摩旅是会上瘾的,回家不久,我又跑到了乌恰县,去到中国的“西极”点——伊尔克什坦口岸打卡。一人一车又一次在路上。这一趟,见到了新疆是海的证据——贝壳山,那一整座山全是贝壳化石。也去到了能够到达的中国的最西边,见到了一天之中的最后一缕阳光。最后更是披星戴月地赶了快 400 公里的路,沿途因为太晚了,加油站关门了,但我的老伙计还是坚持到了高速路口(车的标量就是300km)。这种“撑到最后”的快感很上头,但也提醒我: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,它总会以疲惫、风险、甚至侥幸来结算。

我真应该好好读一读杰克·凯鲁亚克的《在路上》,看看那群“堕落”的美国青年是不是和我一样,也成天在路上。我想那些美国青年,应该也会有很多困惑。或是逃避,或是迷茫,但他们选择了在人生的漫漫长路上先停下来,让身体和生活先回答问题。但我不可能一直骑着机车行驶在公路上。接下来又该去哪才是面对的大问题,而这个问题,风景和引擎不能做出回答。我开始明白:路可以把人带远,但不能替人做决定;真正要面对的是——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以及我愿意为此失去什么。

对我而言,我能选择的只有继续工作,但去哪里工作却成了首要问题。我想去上海,但家人总说上海很贵,没法在那里站住脚,很难支撑自己的生活,也很难在那里定居。我高中的老师又劝我去上海,说机会多,能培养人。可能我还年轻,还有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;也有可能是我真的想试一下,反正可能也是有很多原因吧。我其实是在两种生活之间做选择:一种是更稳、更可控;另一种是不稳,但有更大的可能性。我最后选了后者。

我把我的车卖了,来了上海。我卖掉的不只是一个交通工具,也是我给自己留的那条“随时可以转身上路”的退路。本来是对上海充满了幻想:上海一定是个大都市,到处都是人上人的地方。陆家嘴可以说是中国最具代表性的 CBD,南京东路也吸引着我去 citywalk。但当真正融入这个城市,以生活的视角去观察这座城市的时候,就会对这座城市彻底祛魅。

那天我从陆家嘴地铁站出来,准备前往先前谈好的一家公司线下笔试。但是好巧不巧,那天下了雨。我看到很多上班人,大早上,目光呆滞地低头站在地铁站门口。所有人的气场、动作,甚至眼神,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还好我带了伞,所以准备离开人群前往公司。这时候有一位像销售人员一样,穿着正装的男士,白衬衫、黑西裤、黑皮鞋,没有带伞但还是冒着雨往前走。没有骂骂咧咧,也没有犹犹豫豫,就那样往前走。然后我才注意到,其实不止他一个,周围还有很多人像他一样,也是冒雨往前走。那个瞬间,我突然对上海祛魅了:和城市没关系,大家都是一样的打工人,甚至上海这座城市,会把人的精气神都吃掉。是的,吃掉。在这种压抑、萎靡的人群中,我真的感觉那短短的几分钟里,我的那种好奇、激动等等能证明我是一个还有活力、还有生气的情绪都被消磨大半。我第一次认真地把“城市滤镜”摘下来:决定我状态的不是上海是不是大都市,而是我把时间交给了什么,以及我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消耗,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恢复。

当然也是很幸运,我在这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找到一份工作,是做体育赛事行业的产品经理,是我从没有过的职业经历,和我以前做开发的时候,接需求实现需求很不一样,摇身一变变成了提需求、整理需求的角色。这种从乙方变成甲方的感觉是很新奇的。更重要的是,我第一次要为“问题是否值得解决”负责,而不只是为“需求是否被实现”负责。这份工作让我意识到:我想要的挑战,可能从来不是更难的技术题,而是更复杂、更真实的人和系统。工作还在继续,试用期也没过,可能对于工作更进一步的体会,会在明年的年终总结里进一步写出来吧。

当我写这篇年终总结的时候,其实已经是2026年的第一周了。年终总结在年末,甚至在过了年终的时间点去写,已经是带有一定的情绪了,或者是接近放假的愉悦,也可能是我现在这种补作业的焦虑。但是不管怎样,总要以某种方式宣布过去一年的结束。

2025,再见。
2026,爱你,老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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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更新于 2026-01-05